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某篮球论坛的“国际赛场”板块突然被一条帖子点燃，发帖人用加粗红字写着：“重磅！东契奇因防守态度问题被CBA某豪门球队单方面解约，七位随队球迷连夜开会要求其‘下课’。”发帖时间是两分钟前，但底下已经涌入了四百多条回复，七位球迷的头像整齐排列在二楼,像一场早有预谋的庭审现场。
第一位球迷的发言只有六个字：“早该让他走了。”他的头像是某南方球队的队徽，签名档写着“二十年老队迷”，他进一步解释：“我们队要的是能融入体系的团队型外援，不是这种一场比赛要投二十个三分的球霸，CBA的对抗强度他根本适应不了，防守端连手都不伸，这不是态度问题是什么？”他提到的“手都不伸”，指的是三天前一场热身赛中，东契奇在补防时有一个明显的迟疑动作,尽管那场比赛他拿到了三十一分。
第二位球迷显然更看重数据，他贴出了一张折线图，横轴是最近五场“CBA季前赛”，纵轴是“防守效率值”。“你们看，从第一场到第五场，他的防守效率断崖式下滑，抢断从场均1.8次降到0.6次，干扰投篮次数从4.2降到1.3，这不是能力问题，是意愿问题，一个不愿意防守的超级外援，在CBA是活不下去的。”他的ID叫“数据不会说谎”，但没人去核实那五场“季前赛”是否真的存在,因为东契奇此刻明明还在达拉斯的训练馆里备战新赛季。
第三位球迷的发言带着一股浓烈的抒情腔：“我怀念的是当年那个带着我们队从倒数第三杀进半决赛的老队长，而不是这个拿着天价合同却连更衣室都不愿意进的欧洲少爷，CBA不是NBA，这里讲究的是人情味，是兄弟篮球，他来了三个月，和国内球员一起吃过几顿饭？教过几次挡拆后的分球？没有，一次都没有。”他的帖子下面有人提醒：“兄弟，你认错人了，东契奇没来过你们队。”他回复：“我不管，我说的是一种气象，一种外援该有的气象。”
第四位球迷则从商业角度切入：“解约东契奇是明智的，他的球衣销量在队里排第三，但票价带动率是负的，黄牛都不收他出场的场次，一场比赛，他一个人要占全队百分之四十三的回合占有率，国内年轻球员根本没有锻炼机会，我们要的是能帮我们夺冠的拼图，不是来刷数据的票房毒药。”他提到的“球衣销量”与“票价带动率”无从查证，但在那个深夜的帖子里,每一个数字都被当作铁证。
第五位球迷是唯一一个保持清醒的人，但他的清醒只维持了三分钟，他写道：“等一下，东契奇不是还在NBA吗？他什么时候来的CBA？你们是不是把哪个同名的欧洲外援搞混了？”这条评论被折叠了，理由是“与本帖讨论主题无关”，折叠他的人，正是七人中的第六位，第六位球迷说：“不要拿NBA那套逻辑来套CBA，再大的牌也得从防守做起，我们讨论的是精神层面，是适配度，不是他人在哪里，他就算人不在，态度问题也是存在的。”这段话获得了七人中最多的点赞。
第七位球迷的发言最短，但最具传播力，他发了一张P过的照片：东契奇穿着某CBA球队的训练服，低头站在球员通道，头顶被加上了一行字幕——“我会回来的。”配文是：“七位球迷联名上书，俱乐部高层连夜开会，分手只是时间问题。”底下很快有人回复：“求原图。”也有人问：“这是官宣吗？”更多人只是在刷“下课”“下课”“下课”。
凌晨三点，帖子被管理员加精了，加精理由是：“理性讨论，氛围良好。”而那个被折叠的第五位球迷，在另一个帖子里单独发帖：“兄弟们，东契奇真的还在NBA，你们到底在聊什么？”这次，没有人来折叠他,因为那个帖子在七分钟后沉到了第三页。
天亮之后，七位球迷的头像都暗了下去，他们的ID散落在各自的城市里，有人起床送孩子上学，有人挤地铁去上班，昨晚的“下课”声如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那个加精的帖子还挂在论坛顶部，像一块无人认领的礁石，而真正的东契奇，此刻正在达拉斯的家中，给新养的柯基犬穿上一件迷你版的77号球衣，拍了张照片发在社交媒体上，配文是：“新赛季，冲。”
没有人告诉他，在遥远的东方，有一群球迷刚刚把他“下课”了一整夜。